水啊水——缺水的日子刻在脸上,有水的日子甜在心里
故乡那两口水井的辘轳声仿佛刻在我的记忆深处。天气越干燥,井里就越没水,越是没水,担水的人就越多。排队、等候,一个没走一个又来。辘轳声从白天到黑夜,响声不断。
井中水少,村民就会自发淘井。淘井也叫洗井,一般在天最旱的时候进行。我亲眼见过父亲从几米深的井口被人用粗长的绳子放下去,到底时他大喊一声,上面的人再把水桶和锹头用绳子吊下去。过一会儿父亲喊“上”,上面的人就扯绳子,慢慢地把装满泥浆的桶提上来,如此反复。
井底很小,井又深,空气稀薄加上一直蜷曲着,过不了多久下面的人就会体力不支,得换人继续下去工作,直到把井底堵塞流水的位置疏通,把淤泥杂物掏弄干净才算完工。
父亲上来的时候,脸上、身上全是泥,周围人赶紧给他披上干衣服。父亲坐在石台上休息,不停地喘气。我急忙帮他擦掉脸上的泥,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楚:那么深的井,该有多危险,万一出事了咋办?
故乡的父老乡亲们,为了生存,不怕困难,也不在乎危险。对大家而言,水是命脉,缺水的日子刻在脸上,苦在心里,也早早地压弯了曾经笔直的腰。
我上初二那年,村里来了钻井队,听说是县里派下来专门解决村子吃水难的问题。经过几天的勘测,终于开始定点、动工,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断断续续过了快两个月的时间,一口机井终于打好了。乡亲们看到清洌洌的水欢天喜地,在井上专门盖了一间砖木结构的小房子,还有一道铁门。水龙头锁在房子里,被大家当成“宝贝”。
村子里人口多,取水的时候必须得排队。村干部带头组织村民挖了一个很大的蓄水池,先用水泥抹光,等凝固好了,再用钢筋水泥制作了盖子,留一个水桶能放下去的井口,解决了等水的问题。
那口机井离我家很近,我随时出去就能挑一担水回来。衣服脏了,可以随时随地洗,头发脏了,也可以随时洗,再也不用瞅着空缸发愁,再也不用拿洗过脸的水喂牲畜。母亲在院子里种了蔬菜和鲜花,尽管还需要挑水浇地,但是心里很甜。院里那一小块地,被母亲侍弄得鲜嫩出彩,除了新鲜果蔬让人垂涎三尺,还有母亲种的牡丹,白的、粉的、红的,争奇斗艳,我们戏称:“这哪里是家园,分明是王母娘娘的瑶池花苑。”母亲被逗笑了,说:“吃水不忘挖井人,你们要时刻记着党和国家的好政策!”
2013年,响应“十二五”生态移民政策,移民搬迁像3月的春风吹进了小山村。当人们带着对老家的万般不舍,踏进移民新村的时候,最惊喜的是再不用为水而愁。我亲眼看着母亲把墙角的水龙头拧开,两眼放出兴奋的光,手不停摩挲着,连声说,真好,真好!
困惑了几辈人的饮水问题,终于得到彻底解决,自此不用再担心没水了,再也不用用扁担担水了。
移民后短短几年,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政府的帮扶下,年轻人外出务工,不用担心留守家里的老人吃水困难,水龙头就在灶台边上。
母亲家崭新的灶台,和城里人用的一样。拧开水龙头,热水冷水随便调,随时洗菜、洗水果,真是方便。我们有时也调侃,要是早来几年,早都奔小康了。去年厕所改造,家家户户都装上了便盆,按钮摁下去,白花花的水就翻腾上来,又带着音乐的响声流下去。体弱多病的老年人不用出门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洗澡间里拧开龙头,清清的水流一泻而下,根本不用担心没水的尴尬。屋顶有太阳能,利用阳光把冷水自动加热,洗澡可不分早晚,完全是随心所欲的事儿。
村庄变了模样,好日子就像长着翅膀一样,飞进千家万户。(作者:杨月琴)
时间:2021-8-6 08:37:12 来源:固原市新闻传媒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