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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汤汤 法润万家

来源: 自治区水利厅 作者: 日期: 2026-01-19 阅读量:

黄河汤汤 法润万家

作者:秦汉渠管理处  刘岩

  

    我的童年,是泡在黄河水里的。兽,伏在广袤的宁夏平原上,将自己金色的血液——河水,通过秦渠、汉渠这些古老的动脉,泵入每一寸渴望的土地。我的祖父,是斗口(小1型分水闸口)的看水人,一把铁锹,一顶草帽,就是他与黄河对话的全部家当。

    祖父总说,我们宁夏人,是吃“黄河饭”、喝“黄河水”长大的,户口本上的名字,都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水的咸润。他有一本老旧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并非文字,而是一种属于他和黄河之间的密码:某日晴,开几分闸,水走几里,能浇几亩。这本笔记,在我看来,便是这片土地最早的“水法”。它不成文,却刻在人心,遵循的是千百年来“天道酬勤,地道酬善”的古老智慧。

    那时的水,是“漫”出来的。孩子们在渠里摸鱼捉虾,女人们在渠边洗衣闲谈,田里的稻子喝足了水,沉甸甸地弯下腰,风一吹,整片平原都荡漾着金色的波涛。黄河,就是家,就是生活本身。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条母亲河,开始有了脾气。

    水,渐渐变得“金贵”起来。上游的乡镇截水,下游的村子便只能望渠兴叹。为了争水,邻里之间红了脸,乡镇之间起了龃龉。祖父的那套老办法,那本古老的“水法笔记”,开始失灵了。他蹲在干涸的斗口前,眉头拧成了疙瘩,反复念叨:“水呢?水去哪儿了?”

    水少了,也“脏”了。渠道里开始出现五颜六色的漂浮物,渠水不再清澈,曾经洗衣的妇女们不见了踪影,我们这些孩子,也被大人严厉禁止下水。黄河,仿佛生了一场不知名的病,慷慨的巨兽变得疲惫而羸弱,她的呼吸,带着一丝混浊。

    那段时间,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焦虑。祖父的铁锹,时常无力地靠在墙角。他不再去看斗口,而是常常一个人,默默地走到黄河岸边,一坐就是一下午,望着浑黄的河水,像是探望一位病重的老友。

    变革,如春雷,伴随着一部法律的诞生而到来。

    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黄河保护法》的消息传到村里时,起初并未激起太多波澜。在乡亲们朴素的观念里,国家的法,似乎离田间地头很远。直到镇上的水利干部来到祖父家,摊开一张“水权分配确认图”,指着我们熟悉的渠道,说着“生态流量”、“水资源刚性约束”、“取水许可”这些新鲜又陌生的词语时,我们才真切地感受到,一种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祖父起初是怀疑的。他指着图上那些红红绿绿的线条,固执地问:“水是活的,哪里是图和纸能管住的?”

    干部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指着黄河的方向说:“大爷,这法,不是要‘管’死黄河,而是要‘救活’黄河。以前咱们是靠天吃饭,靠河赏水。现在,咱们要依法用水,依法护河。这水权,就是您那本笔记的‘升级版’,是国家给咱立的规矩。水少了,大家就得省着用;水脏了,谁污染谁就得负责。这不光是为了我们,更是为了子孙后代,还能有‘黄河饭’吃。”

    那天,祖父沉默了很久。他摩挲着那张图纸,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自那以后,一切都开始悄然改变。

    村与村之间不再争吵,因为每个斗口流出的水量,都有了法律的依据和精准的计量。渠道开始清淤,沿岸的排污口被一一封堵,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小型的生态湿地。祖父被返聘为“护河员”,他那把老铁锹,重新被扛在了肩上,只是这一次,他守护的不仅是斗口的水量,更是整条渠道的“健康”。他的那本老笔记,旁边多了一本崭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黄河保护法》宣传册,他常常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读给小辈儿听。

    最让我动容的,是“休渠期”的到来。按照法律规定,部分渠道需要定期休养生息。渠水断流的那天,我以为会看到焦虑和抱怨。但出乎意料,乡亲们异常平静。他们说:“让土地歇歇,让河也歇歇,这是法上说的,是道理。”我看到人们利用这段时间,加固渠堤,清理垃圾,像是在为一位即将远行归来的亲人,打扫庭院。

    一个傍晚,我陪着祖父散步到黄河边。落日熔金,水面辽阔,几只水鸟贴着水面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河水依旧浑黄,但这种黄,是厚重的、充满生命力的黄,而非病态的萎黄。

    “你看,”祖父指着远方说,“黄河,又喘过气来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青铜峡水利枢纽在夕阳下巍然屹立,如同一座忠诚的卫士。我想,这便是法律的力量。它不像祖父的铁锹,能立刻挖开一条水道;它更像这座巨大的水利枢纽,不动声色,却以一种宏大而深远的方式,调控着整条大河的脉搏,平衡着人与自然的关系。它将千百年来不成文的乡规民约,将祖父笔记里朴素的智慧,升华为国家的意志和全民的共识。

    《中华人民共和国黄河保护法》,这五个字,不再是遥远的文件,而是变成了村口那块清晰的“河长制”公示牌,是祖父那枚红色的“护河员”袖标,是电脑网站上实时更新的水质数据,更是流淌在每个人心中,那条清晰的、不可逾越的法治红线。

    如今,我也接手水利人的接力棒,看到黄河,心中不再是童年的朦胧记忆,也不再是少时的忧虑,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心安。我知道,在那片被黄河水浸润的土地上,有一座无形的法治长城正在筑起。它守护着黄河的安澜,也守护着千万个像我家一样,枕着黄河入眠的百姓。

    黄河汤汤,水脉悠长。法润无声,万家安康。这,便是我与黄河保护法的故事,一个从“无法”到“有法”,从“心法”到“国法”,一个关于守护与被守护的,崭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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