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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口的渠

来源: 自治区水利厅 作者: 日期: 2025-09-11 阅读量:

家门口的渠

  

    我老家坐落在第一农场渠边上,这条渠是田的命脉,也是我童年记忆里最鲜活的底色。小时候看大人们淌田、担水,样样都离不得它。我亲眼瞧着它从泥泞的土渠,一点点凝练成平整的混凝土渠;看着三跌水的水闸,从粗糙的土板、冰冷的铁板,蜕变成如今能远控操作、精准控流的智能化闸门。我看着农场渠变化,农场渠也看着我长大。

    初秋清晨,昼夜温差较大,渠边草叶上的露珠还没来得及滚落,我就爱蹲在渠沿看那道藏在水里的痕。那是渠水要停时留下的印记,像大地悄悄刻在渠里的年轮,每多一道,我就又长大一岁。爷爷还在时总说,他年轻时这渠水野得很,多的时候能漫过田埂,农户们挽着裤脚骂骂咧咧地筑堤;少的时候,干裂的土地能看见细密的纹路,大伙儿蹲在田埂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渠口叹气,满肚子都是愁。那时候的水,就像没管教的野孩子,而人们像手足无措的新手父母,只能跟着水的脾气慌慌张张地转。

    后来长大了,爷爷的黑白照片被端端正正摆在老家的小屋里。每年清明节回去祭奠,我们一家人就会对着家门口的农场渠,点上一捧思念的火,火苗摇曳着,映着渠水轻轻晃。今年祭祖后路过新华桥的农田时,忽然有片彩虹涌入我的眼睛——是大片的喷灌设备在晨光里运转,水雾被朝阳染得五彩斑斓,像把夜晚高速路上的流光,都揉进了田野里。再后来听舅奶奶说,酷暑七月农闲时,她躺在凉席上扇着蒲扇念叨:“现在的水啊,比以前耐用多了。”她不知道什么是“四水四定”,只清楚不用再为浇地的水揪着心。

    于我而言,最惬意的莫过于躺在大伯家的葡萄架下。正午的太阳正烈,伯母给葡萄园浇水,淡黄色的渠水“哗啦啦”涌进院子,在地上画出几道蜿蜒的痕,像几股调皮的水流在赛跑。凉丝丝的渠水裹着泥土的腥气,混着葡萄叶的阴凉漫过来,院子里瞬间凉快下来,仿佛火辣的太阳故意绕开了这片天地,给农村的夏天装了台纯天然的空调。伯母坐在藤椅上嗑着瓜子说:“以前哪能这么自在?全靠天吃饭,天不下雨就没水用,哪有闲心种葡萄?想吃还得骑上自行车跑到十几公里外的隔壁镇去买。”她也不懂“四水四定”,只知道有了黄河水浇灌,她能吃上自己种的葡萄了。

    夏天的傍晚,渠边的路最是安静,夕阳把渠水染成金黄色。农户们都回了家,农村陷进一片温柔的寂静里,若不是偶尔有片树叶飘进渠中,被水流卷着打个旋儿,真让人分不清眼前是实景还是画。农场渠龙三管理段的墙皮泛着淡淡的白印,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打扫,可还是有几株野草从砖缝里钻出来,倔强地顶着绿。奶奶指着管理段的大门说:“现在这里不常住人啦!以前开闸、测水、看水位,都得靠人,现在呀,听说坐在屋里点电脑就行。”她不懂什么是电脑操作,只觉得如今的水变“聪明”了,不用再让人跟着遭罪。

    夜里躺在老家院子的躺椅上,月光洒在身上,带着点微凉的柔。奶奶坐在旁边摇着蒲扇,让我抬头看星星——城里的夜空总是蒙着层灰,哪有这么多星星?农村的夜黑得纯粹,星星才亮得耀眼,一颗挨着一颗,像撒了满院的碎钻。风轻轻吹过脸颊,眼睛慢慢眯起来,脑子也跟着放空,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村庄。忽然一句“快来,水淌满啦”把我拉回现实,是奶奶在喊我。门口农田灌溉,田埂出现一个小洞,有少许水流了出来,我起身去堵洞口,奶奶凑在我耳边说:“现在多好啊,这个点要水还有水用。”她不知道的“四水四定”,我却知道,正是有了这看不见的政策,把我们的生活彻底变了样。

    “十六字”治水思路和“四水四定”原则,从不是冷冰冰的条文,而是让水与万物和谐相处的约定。当喷灌的水雾落在干渴的田里,当渠水流进大伯家的葡萄园,当水管工作者在电脑前轻点鼠标,我终于懂了:节水从不是委屈,而是让每一滴水流到该去的地方,活出它的价值。夜里听着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忽然明白,所谓爱水护水,不过是让水回归本真——像月光落回湖面,像晨露沾回草叶,也像我们,终于学会在忙碌的日子里,多回几趟老家,看看这条陪着我们长大的渠,看看这片被水滋养得愈发鲜活的土地。



作者:秦汉渠管理处  代警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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