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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的金马驹

来源: 自治区水利厅 作者: 日期: 2011-04-25 阅读量:

“西湖”的金马驹

  

天底下有多少西湖,我不得而知。在我的家乡灵武境内就有两个西湖。一个是灵武古城西边的西湖,一个是崇兴镇西边的西湖。

我要说的崇兴西湖,早已名存实亡,销声匿迹,面目全非了。但人们依旧称它为西湖。

西湖,有多少年的历史,无从考证,听我已故的老爹说,他小时就在西湖边放驴割草。我小时候也在西湖边子承父业。那时的西湖,湖水浩淼,水光潋滟,碧波荡漾,蓝天在湖水中悠闲地散步,白云在湖水中自在地洗澡。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湖面立即溅起无数的涟漪。

夏天,湖边生长着大蒲子,小蒲子,芦草,一株香,大三棱,小三棱,菖蒲……杂草丛生,葱茏茂密,生机盎然。湖中栖息着好多好多的候鸟,那些鸟的学名叫什么,也没人给我们说过。有在蒲子丛中无休止地唱歌的麻咋咋,呱呱鸡,有全身长着黑缎羽毛的章鸡,有在水面上盘旋,全身灰白只有脖子有圈黑毛,嘴角像抹了口红的“乖江哇”,有体型较大的青装,有腿子特长的“麻姑娘”,有野鸭,有黄雁……每年5月间,湖边聚集着成千上万的癞蛤蟆,那叫声大有地动山摇之威。

西湖的湖水,主要来自那些弯弯曲曲的支渠退水和农田排水。夏天湖面很大,水也很深。冬天,湖面就渐渐缩小,一直到每年的四月底,湖面最小,小得只有二三百亩大小,湖水最深处也不过齐腰深。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农民粗放耕作,种地只灌不排。那时家乡没有一条排水沟。所有的退水都聚集在西湖里。

一九五六年四月,正是合作化时期。当时,我已是小学四年级的学生,每天放学后,合上小伙伴照例要到西湖边放驴。有一天,来了五个穿制服的人,扛着测绘仪器,红白相间的标杆,还有成捆的多长的柳木桩,他们在齐腰深的湖水中测量,打桩。好奇的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世面,更没见过他们扛的那些“洋玩意”,稀罕得也脱去裤子,光着屁股,两手提起衣襟下湖看个究竟。已是春末初夏,湖水表层有点温,下面的水冰凉冰凉。冰的小腿不时抽筋。那些测量的叔叔完全不顾水瘆,一直在水中忙碌着。一个叫“秃哈羔”的小伙伴大着胆子问;“叔叔你们干啥呢?”’其中一个帽遮沿向后戴着,瞄仪器的叔叔一本正经地说:湖里发现有个金马驹,我们正在找呢,又问:找到了吗?答曰:“刚闪了一下,就不见了”。小伙伴们信以为真,“怪不得冒这么刺骨的冰水,一个劲地找(测)呢?金马驹什么样?有多大?它会跑吗?它有妈妈吗?如果找到能值多少钱?我们怎么没看见?小伙伴们好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争论不休。一时间猜测、憧憬、遐想充满了我们每个人的脑海。

回家后,我爬在大门外的芠子棚棚里——这是我少年时为躲避干扰,独立学习最隐蔽的地方。兴致勃勃而又潜心尽意,把西湖发现金马驹的事,认认真真地写了一篇周记。心里沾沾自喜地想着,这抢来的爆炸性新闻,肯定能在我们班周末“周记评讲会”上抢个“头版头条”,到时,老师赞扬式的点评,再加上同学们的刮目相看,肯定会使我心花怒放。可谁知,周记本提早发下来了。我兴冲冲地翻开一看,老师用红毛笔美美地打了一个大叉,本子有多大,叉就有多大。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竟然还有同学揶揄我说:“你这个叉抵我们几十个叉,恐怕我们一辈子也挣不上这么大的叉”。我心里像是吃了辣子喝了醋,甭提有多难受。透过这个大红叉,可以想象到,当时,老师批阅这篇周记时,那种是可孰不可忍的气愤之情;还可以隐隐约约听到那咬牙切齿地咒骂声——“一派胡言,狗屁不通”。

实际上,孤陋寡闻,充满霸道的老师,这个大红叉是扑灭一个稚嫩童心中燃烧的遐想之火,糟蹋了一个善于捕捉信息少年的新闻敏感。

十几天后,正是一年四季湖水最少的时候。我们又一次来到西湖边放驴,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全县农民开挖一条由南向北的排水沟,就是现在的西大沟。远远望去,一面面红旗迎风招展,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成千上万的农民工排成几十里的长龙,撩土的,背土的,热火朝天。我和小伙伴坐在湖边,仔细观察农民叔叔在近深的湖水里挖沟。那时没有女人上工,青一色的男人。由于穷,都没有穿裤头。干脆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裤子,在水中捞泥。几十个人围成一个圈,屁股向内,脸面向外,每人负责多长,先从脚下捞泥围圈。泥垒不住,容易滑塌,民工们七脚八手堵住决口。圈围好了,用锹和脸盆把圈内的水泼到圈外。直到把圈内的水大致泼干,再根据桩号的标示,由前些天说发现金马驹的那个叔叔,给农民讲解此处沟口面多宽,沟深多少,收底宽多少等等。农民按要求往两边撩泥土。一会儿,圈内六七米长的沟轮廓就挖出来了。人们再去围圈,泼水,挖泥土。就这样,这伙人一段,那伙人一段,终于把通过西湖中的沟挖成了。农民这样在水中挖沟的方法,在我脑海里留下,是永远不会磨灭的印记。

现如今,崇兴镇西湖的水面没有了。农田里排出的水,各个支毛沟渠的退水,都从西大沟默默地流向黄河。而且,随着科学管水,节水农业技术的推广,骨干沟道的清淤扩整,西大沟的水越来越少了。

近60年来的变迁和改造,西湖和西湖四周的滩涂都已是平展展的沃土良田,沟渠纵横,排灌畅通,稳产高产的“吨粮”田。当地农民亲切地称为“精华之地”。真是“田种十年亲如母”。这里每年种的无论是水稻,小麦,玉米都是全市长势最好的。多少年来,区内外参观学习者络绎不绝。市里为了便于生产和参观,特意把腰带路,铺成柏油路。要说论价值,近60年来,西湖为社会产出的粮食,如果折算成黄金,早已超过一个、十个、几十个金马驹了吧!

当年穿制服在西湖中测量的叔叔们,和那些在西湖水中开挖西大沟的父老乡亲,多数早已长眠于西天河(大河子沟)之畔的东山坡了。只有少数也是耄耋之年,在家感受和谐社会带给他们的温馨和欢乐。现在看来,他们当年在西湖发现金马驹之说,应该是真的。

  

  

  

  

  

作者:灵武市水务局  王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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