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我的外婆

我的外婆

请你泡一杯茉莉，伴着氤氲的雾气，在冬日正午暖暖的阳光里听我讲述我的外婆，与我一同分享一份亲情，感受一份母爱。

外婆对我有养育之恩，是我的第二个母亲。我还未满月的时候，母亲就因工作原因将我留给了外婆，在这以后的七年时间里我都未曾离开过外婆。后来我回到母亲身边上学，幼小的心灵第一次遭遇了思念之苦，睁着婆娑的泪眼恳求母亲背着我跑回千里之外的故乡看望外婆。而此时的外婆也因想我“疯了”，整日里漫山遍野地“跑山”。我与外婆的心竟是如此地相通。

我的外婆是一位慈祥的老人，一顶雪白的盖头，一身深蓝的粗布衣裳，一副黑色的绑腿，是外婆永恒不变的装束；特有的生活习俗使她看上去异常地干净清爽。家乡保持着一种古老的习俗：女人是不与来宾同桌进餐的，而客人为表示对女主人的尊敬，总是要在饭毕辞别时要求见见女主人。此时的外婆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在客人面前表现得手足无措。笑容挂在脸上，羞怯而温柔地回敬着客人的“色俩目”。这一情景永远地定格在了我的脑海中，瞬间的美丽成了我心中的永恒。

外婆娇小柔弱的外表下却是一颗坚毅刚强的心。外公腿有残疾，从小就不能干重活，弱小的外婆承担起了家中所有的活计。长年的劳作使她的双手失去了昔日的光彩，关节粗大，满手裂口，一到冬天裂口处会时常流血，疼痛难忍时外婆只是在伤口处涂些黄油，却从不停下忙碌的脚步。在我的记忆中，外婆的那双手尽管粗糙，却是那么的温暖、柔软。在通往田间、灶房、鸡舍、羊圈、牛棚的小路上，外婆总是牵着我，用她那双温暖的手教会我生活的技能，教育我识五谷、辩万物，指引着我成长的步伐。

我五岁那年的夏天，村里来了个卖西瓜的，我拉了外婆去换西瓜。当看到同龄的小姑娘们穿着漂亮的鞋子跟在大人身边兴高采烈地抱西瓜时，我却失去了吃西瓜的兴趣。看看自己脚上穿着的那双外婆的黑布鞋，强烈的自卑感油然而生。我低了头靠在墙上，双脚不断地前后移动，试图掩盖自己的丑陋。我想外婆一定是发现了我的窘态，在这以后的一周时间里，每个夜晚我一觉醒来，总是见劳累了一天的外婆在昏暗的油灯下打“革被”、纳鞋底。一周后，我有了一双绿色的布鞋。我高兴极了，穿着它在人多的地方来回地走着，而这双鞋我穿了许久。那年，外婆62岁了。62岁的外婆在昏黄的灯光下睁着昏花的双眼用布满裂口的双手为她的孙女儿做出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千层底儿。

1989年，母亲将外婆接到银川小住。在我还未从见到外婆的喜悦中平静下来时，外婆趁没人的时候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卷五角面值的纸币塞给了我。纸币因积攒的时间久了已经磨的很旧了，上面还带着外婆的体温。我忍着泪转过身去，贪婪地嗅着纸币上面存留着的外婆身上那种淡淡的艾草的香味。我不知道那是多少钱，也不知道外婆攒了多久、又在身上装了多久，我只知道这钱拿在手里很沉，捧着它仿佛捧着外婆的心。事后，我悄悄地将这些钱放回了外婆的衣兜里。对我来说，这些钱用来买什么都过于奢侈。

1990年暑期，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到了外婆身边。到家的头天早上，我赶在外婆起床之前为缸里挑满了水，将院子打扫干净。这是我来之前早就计划好了的：我长大了，能为外婆做些事情了。夜里，半睡半醒间我听到外婆对外公说：“娃娃到底是我们抓下的，像我们”！听了这话，我微笑着睡了。可第二天，我就困得起不来了，也是在朦胧之间听到了外婆的叹息：“唉，娃还是小，昨天还夸她呢……”。我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整个假期，我都积极地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为了不使外婆失望，也为了弥补自己在外婆心目中造成的缺憾。打那以后，我养成了坚持的习惯，这使我在学习、工作中受益匪浅。感谢您，外婆！

外婆没有上过一天学，却是个了不起的教育家。记得有一次我跟着外婆推磨，突发奇想，将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歌谣编成了故事讲给外婆听。外婆睁着惊奇的眼睛将我搂在怀里，一边替我擦着鼻涕一边夸赞：“我女子真聪明，我女子一定有出息”。得到了表扬的我更是创意百出，绞尽脑汁地给外婆编故事，而外婆的笑声也不时地回荡在那个小小的磨房里。现在想想，我那慈祥的外婆比起有些死搬教条、应试教育的教师们可是强出许多呀。如今，我已长大成人，却不像外婆预言的那般出息，真是汗颜。外婆在我家小住的那段时间，我总是在摹仿语文老师批作业时一挥而就的“好”字，直到有一天，我觉得自己成功了才拿着得意之作在母亲面前展示，不料遭母亲的训斥：“不认真写作业，乱划什么”？可外婆却说：“娃写得多好啊，娃想当老师呢”！我当时多么感激我的外婆啊。从此，教师成了我向往的职业，高考填志愿时，一路选择了师范专业，却是未能如愿，这又成了我此生的一大憾事。

如今，外婆已离开我十年了。在外婆去世的十周年里，我历数外婆的点点滴滴，只是为了怀念。十年来，我像是不曾离开过我的外婆，每当遇到困难时外婆那张慈祥的面孔总是浮现在我的眼前，我也总会祈求外婆的保佑。如今，外婆对于我已然是一种精神的支柱与心灵的寄托了。她老人家留给我的是一笔昂贵的精神财富，指引着我生活的方向。

我怀念我的外婆！

 作者:青龙管道有限责任公司  马丽花